2019年8月20日 星期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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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亲爱种菜


父亲一辈子靠种菜为生,乐在其中。

在农村集体制时代,父亲因为种得一手好菜,生产队安排他管理蔬菜园。那时的他,年轻力壮,一个人顶几个劳动力。同在蔬菜园劳动的队友们,总是拈轻怕重,偷懒成性。父亲没有向上级反映,没有抱怨,而是默默无闻地打理那些蔬菜,把菜园当成了乐园,把蔬菜当成了孩子,挖地,播种,浇水,施肥,样样事情干在前面,那些人终究受到父亲的影响,也忙活起来了。在那贫瘠的年代,没有化肥,父亲想方设法弄肥料,有空就去捡拾猪粪、牛粪,或去灶膛舀出草木灰,去荒地戳草皮沤肥等。父亲种的菜总是绿油油的,队里的人有了口福。

八十年代初,责任田分产到户,家又离街近,父亲种菜的激情高涨。冬去春来,种菜卖菜,夙兴夜寐,废寝忘食。从此,全家人的生活和我们三姊妹的学费有了保障。

父亲种菜越来越有经验,收入也在不断地提高,但他不满足现状。好在念过小学,识得几个字,便经常去农技站求教农技人员学习科学种菜的方法。他按照书上的说法,按照专家的指导,在村里第一个支起了比人还高的塑料大棚,搞起了温室蔬菜种植。从此各种蔬菜,不论季节,在他的暖房里健康成长,无论是提前还是推迟上市,都迎来了好价钱。村里人纷纷效仿,在他的指导下,一个个塑料大棚拔地而起,白茫茫一片,布满了村庄,成为村里最美的风光。

如今,我在城市里工作安家了,接父亲来养老,可他还是闲不住,乘公交也要到郊外的一块空地里开荒种菜,乐此不疲。他种的菜绿色环保,不打农药,小白菜、茄子、小葱、辣椒、丝瓜、黄瓜、四季豆等应有尽有,品种丰富,很有质感,很有看头,全家人又在餐桌上找到了老家的味道。除此之外,他还很快与当地的菜农们熟识了,互传经验,互换种子,种出了以前没种过的“新鲜”玩意儿,如折耳根,油麦菜等。家里的小菜基本不用买,为我们节省了不少开支。多的菜还送给小区里的熟人,迎来大家的盛赞。

我劝他多休息,种了大半辈子的菜还嫌不累吗?他笑着说,现在种菜没有压力,想吃什么就种点什么。不像以前靠种菜为生,种不好菜,换不了钱,你们就没有学费了。

的确,父亲当年起早贪黑,待菜如子,用心呵护,那双手都没怎么干净过,不是沾泥,就是带水。哪怕在数九寒天,每日五更起床摘菜、洗菜,手冻得发紫甚至皴裂,也不吱出半点声来。辛辛苦苦种的一园子菜,新鲜的,漂亮的,自己舍不得吃,都挑到了街上去卖,我们吃的却经常是一些便宜的或者枯萎的菜。

现在显然不用那么辛苦,种菜就当是他延续爱好,消磨孤独,在生活中多一点希望罢了。想到这里,我们没再阻拦。

 

责任编辑:州教育局